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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半年,我国GDP增长10.4%,增速同比回落1.8个百分点,而CPI平均涨幅为7.9%。我省上半年GDP增长10.7%,增幅同比回落3.6个百分点,CPI涨幅为7.5%。在上半年经济增速出现回落、通胀压力不减的背景下
,下半年宏观经济政策有了显著的调整,中央已明确提出宏观调控首要任务由上半年的“防过热、防通胀”转为“一保一控”———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控制物价过快上涨。这是中央总揽全局、审时度势作出的果断决策。尽管还是强调通过宏观调控来抑制通货膨胀,但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性得到了应有的重视,可提早预防经济陷入滞胀局面。但是,“保发展”和“稳物价”似乎是两个方向相反甚至矛盾的目标,如何在它们之间求得平衡、更好地落实中央的宏观调控新举措?我们特约专家建言献策。
防滞胀:当前宏观调控的根本性任务
谭炳才
滞胀(Stagflation),全称停滞性通货膨胀,特指经济停滞(Stagna-tion)与通货膨胀(Inflation)、失业以及不景气同时存在的经济现象。主要特征是经济增长停滞并伴随通货膨胀。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以来,西方主要发达国家曾出现这种现象。例如经济超级大国美国,在经历了上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中期的高增长、低通胀之后,通胀开始上升,经济放缓。经济滞胀是一种世界性、普遍性的经济现象,每个国家都有可能经历这种状况。
第三次“石油危机”引发了世界经济放慢,推动物价上涨
纵观世界经济发展的历程,分析经济滞胀的原因,从国内影响因素来看,是国内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以及对内对外经济政策不协调、不适应的产物,是通货膨胀长期发展的必然结果。从国际环境影响上看,造成滞胀的主要原因是世界性的石油危机。1973年10月,为石油而战的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原油价格从战争爆发前的3美元一桶急升到1974年3月的12美元一桶,涨了4倍。石油价格暴涨如同对消费者和企业同时增税,各国的消费和投资都会出现收缩,世界经济步入衰退,加剧大多数国家的通胀。1979年爆发伊朗革命,引发了第二轮石油价格暴涨,导致石油进口国的经济出现了滞胀。上世纪70年代的两次石油危机引发了长达10年高通胀和经济停滞、高失业率并存的滞胀局面。当前,原油价格居高不下,2003年每桶只有25美元左右,到今年7月中旬创出每桶147.9美元的历史最高点,目前价格仍在100美元之上。国际能源署执行主任称,世界正在经历第三次“石油危机”。目前,国际油价、粮价高企,加上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已引发了世界经济放慢,推动物价上涨。
我国及我省的物价上涨主要是国际价格输入性、传导性的物价上涨
世界性的原油、粮食这两种基础商品价格的上涨,传导入我国,直接推动我省、我国物价快速上涨,使上半年宏观经济运行出现了经济增速下滑、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上涨等滞胀的特征。可以说,我国及我省的物价上涨主要是国际价格输入性、传导性的物价上涨,当然也有国内猪肉价格上涨、流动性过剩的结构性上涨。据核算,上半年广东完成生产总值16018.01亿元,增长10.7%,增幅同比回落3.6个百分点,比全国的10.4%仅高0.3个百分点。上半年广东CPI涨7.5%,涨幅比去年同期高5.4个百分点,比全国7.9%仅低0.4个百分点。
本轮价格上涨虽没改变宏观经济继续上行的基本面,但防滞胀成为宏观调控的根本性任务
可喜的是,我国经济在经受雨雪冻灾、地震等巨大灾害的同时,仍没有改变宏观经济继续上行的基本面,经济仍保持在两位数以上增长。与此同时,CPI得到有效控制,粮油的有效供给增加,下半年CPI出现了下滑的良好势头。可以判断,从基本面上看,我国、我省经济高增长、物价适度上涨的基本面仍没有从根本上发生逆转,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依然强劲,未来一段时间仍会保持较快增长速度。
在我看来,我国、我省这一轮物价上涨有其合理性,跟随国际粮油价格起伏消长,本身就是市场、价格、供给机制调节的结果,是市场经济趋向成熟的集中体现,表明中国经济增长具有了更强的适应性。同时,当前我国、我省正处在新一轮人工成本、资源价格持续上升的阶段,是工资、资源、农产品价格的“补涨”,并不是单纯性、恶性的通货膨胀。扣除国际粮油价格传入性上涨因素,我国、我省本轮价格上涨是理性的、平和的、正常的物价上涨。但这种上涨伴随着经济增长放缓,引起的负面影响也较大,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失业增加、居民生活水平下降、中小企业经营困难、出口下滑,这要引起足够的重视,保持高度的警惕。
下半年,防滞胀成为宏观调控的根本性任务,中央已将宏观调控的目标从上半年的“双防(过热、通胀)”转向“一保(增长)一控(通胀)”。
继续控制物价过快上涨和保持投资较快增长,加快理顺资源价格体系,适度调整人民币单边升值预期
要防止滞胀,就要继续控制物价过快上涨。鉴于国内粮价大幅度低于国际市场价格,政府最低收购价也已低于国内市场价的状况,在继续控制粮食出口的同时,适度增加粮食储备,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格。继续增加农业综合补贴,发展农业生产,重点增加以猪肉、粮食为主的农产品的有效供给。
要防止滞胀,就要继续保持投资较快增长。根据国内外需求的变化,在灾后重建、保障性住房和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建设等方面,要继续加大财政投入。我省增加投资的重点就是启动“新十大工程”建设,推动重大基础设施和重大产业工程建设,力促投资回暖。
要防止滞胀,就要加快理顺资源价格体系。择机推出成品油价格与国际市场接轨的方案和燃油税改革方案,加快完善差别电价等定价方式,积极推进资源税改革,引导形成符合我国基本国情的新型能源、矿产资源供给与消费模式。
要防止滞胀,就要适度调整人民币单边升值预期,采取措施稳定人民币汇率。(作者系广东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宏观处处长、研究员)
“一保一控”应注重结构调整与供给管理
王廷惠
在经济存在下滑态势和通货膨胀压力不减的背景下,我国宏观调控的首要任务从“双防”转变为“一保一控”,即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控制物价过快上涨,将抑制通货膨胀放在突出位置。
虽然“一保一控”仍是针对增长和物价两大目标,但对宏观调控提出了更高要求。“双防”基调下,从紧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配合基本能够实现调控目标。“一保一控”政策趋向下,由于控制通货膨胀可能影响经济增长,政策的协调搭配就更加重要。“一保一控”意在防止经济陷入滞胀,防滞和控胀的政策应该是刺激总供给增长并控制通胀预期。我国宏观经济政策的总体思路,应该是宽松的财政政策与稳定从紧的货币政策的组合。鉴于当前极其复杂的国内外经济背景,“一保一控”的具体实施更需要结构性的政策搭配,通过结构调整和加强供给管理,解决宏观经济运行的现实问题。
保增长需松财政——刺激需求和增加有效供给的结构性政策
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努力平衡促进经济增长与抑制通货膨胀的关系,需要相对宽松的财政政策,以刺激有效需求并增加有效供给。具体措施包括:
调整出口退税率,稳定外需增长,提升出口结构。在外贸出口增幅和出口企业利润下滑较大的现实背景下,适时微调出口退税政策,促进出口稳定增长,优化出口结构,是实现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有效思路。自8月1日起,我国将部分纺织品、服装出口退税率由11%提高到13%,将部分竹制品的出口退税率提高到11%。与此同时,部分产品取消了出口退税。此次出口退税率的调整坚持了有保有压的原则,体现了结构调整的战略思路,有利于推动产业结构调整和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
降低企业所得税,实施增值税转型改革,促进投资增长。减税不仅可降低企业成本,同时能增加企业支出并扩大内需。只要减税与产业、出口、创新及节能减排等政策紧密结合,确保符合国家政策要求的企业享受减税待遇,有助于引导产业结构调整升级,促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另外,积极推动生产型增值税朝消费型增值税转型,刺激企业投资热情。
调高个税起征点,降低利息税税率,提高居民收入及消费能力。2008年上半年,我国个人所得税同比增长27.3%,明显高于GDP10.4%的增速。我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在扣除价格因素后同比增长6.3%,远远低于去年同期的14.2%,同时人均消费在扣除物价因素外同比增长5.7%,也低于通胀率,表明国内消费能力在下降。提高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有助于拉动国内消费增长。此外,在目前出现储蓄存款负利息的情况下,应降低或取消储蓄存款利息税。
增加政府公共支出,满足日益增长的公共需求,带动经济持续发展。政府公共支出主要应投放在基础设施、改善民生的公共服务尤其是农村的社会事业建设上,以增加农民收入,培育农村内需市场。按照区别对待、有保有压的要求,优化投资结构,保持合理的投资规模,加强薄弱环节和重点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协调发展。
控通胀需稳货币———货币政策应适时微调与结构优化
CPI在持续攀升和高位运行一年后,从2008年5月份的7.7%、6月份的7.1%,再到7月份的6.3%,涨幅开始逐月走低。不容忽略的是,我国资源、能源市场价格倒挂已十分突出,灾区灾后重建将进一步拉动钢筋、水泥等原材料价格上升,PPI有可能继续高涨。生产要素和资源价格的市场化改革,也可能加大CPI上涨压力。因此,必须坚持稳定偏紧的货币政策,继续实施信贷控制,将物价涨幅控制在经济社会发展可承受的范围内,为经济平稳较快发展创造良好的货币环境。
为配合保增长的宏观调控目标,在结构优化的基础上定向调增信贷规模,将成为货币政策具体实施的趋向。
定向调增信贷规模。数据显示,2008年前7个月严格的信贷规模控制造成一些行业和地区资金紧张。央行已同意调增2008年度商业银行信贷规模,在信贷方面可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支持。鉴于小企业融资的主力银行主要是地方金融机构,本次调增采用“区别对待”的方式,对全国性商业银行在原有信贷规模基础上调增5%,对地方性商业银行调增10%。此举有望缓解经济发达地区中小企业的资金压力,促进中小企业平稳发展。
银行注重信贷结构优化。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表示,将进一步调整和优化信贷结构,坚持区别对待、有保有压,加大对“三农”、灾后重建、助学、消费和带动就业多且特别困难行业的金融支持力度,支持区域经济协调发展,引导金融机构为中小企业提供合适的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增加对中小企业的资金支持。
2008年以来,各商业银行致力于优化贷款结构,基本均明确了支持目标与行业,制定了重点支持企业目录,优先保证国家和地方重点工程建设与重点项目、节能减排项目、小企业贷款和“三农”贷款等。商业银行的微观调整与财政政策的倾斜措施相互配合,有助于刺激需求和增加有效供给。
从需求管理转向供给管理——在经济平稳发展过程中控制通胀
就今后趋势而论,宏观调控的政策走向应该从目前主要依靠需求管理转向更加依赖供给管理,这一调控思路的转向,有助于平衡保增长与控制物价过快上涨之间的关系,确保实现“一保一控”两大目标。
保增长的调控目标,必须立足经济发展方式转型和产业结构升级换代,注重经济发展的质量与可持续性。防止物价上涨过快的政策思路,应该更注重改善供给、优化结构和完善机制,更多运用财政补贴、减免税收等手段,切实帮助企业和个人消化成本和价格上涨的压力,而不是仅仅依靠紧缩货币需求。控制物价过快上涨,应该在稳定需求基础上积极增加有效供给,稳定农业生产,增加粮、油、肉、蛋、奶等主要农牧业产品的供给。另外,要稳定工业生产,增加工业品特别是满足消费需要的工业品供给。总之,保增长和控通胀政策组合的理想搭配,是刺激有效供给增加的政策组合,总供给扩张意味着产出和就业的增加,以及物价总水平的下降。只有将宏观调控建立在结构调整为主线的供给管理基础上,积极增加有效供给,才可能真正实现“一保一控”的调控目标。(作者系暨南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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