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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低谷效应”是大多数奥运会主办城市难以摆脱的阴影
■“奥运低谷效应”最明显的表现是由投资下降导致的经济增长波动
■举办城市在本国经济中的地位是决定“奥运低谷效应”的一个重要因素
■中国投资继续处于兴旺状态将使中国远离“奥运低谷效应”
2008年,北京奥运会,足音临近。
但凡举办奥运会的国家,从获得奥运会主办权到奥运会召开之前的7年时间里,经济都会维持较高的增长。2003年以来,各种大规模投资让北京的各项经济指标全线飘红。国人正乘着“七年景气”的繁荣对奥运盛筵翘首以待。
但是,与此同时,外部经济环境也正经历着剧烈的波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国际油价高涨、股市暴跌,加之中国经济偏热的一些苗头,欣喜之余,存有远虑的中国人心中生出种种忧虑。年初,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发布2008年社会蓝皮书,提醒应该警惕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可能出现的经济增长大幅度回落。
奥运会是否会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一个拐点,北京又将如何防范潜在的后奥运经济风险,已成为人们越来越关心的话题。毕竟,几乎没有哪个奥运会主办城市完全摆脱了后奥运时代的经济风险。
狂欢过后是经济低谷
2000年悉尼奥运会后,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州即出现GDP增长率小幅下滑、投资大幅下降、房地产业衰退等迹象,悉尼的房价也在享受了1993年到1999年的“七年景气”之后大幅下跌,严重影响了经济的持续发展。
“奥运低谷效应”似乎是任何奥运会主办城市难以摆脱的阴影。“奥运低谷效应”,即奥运会结束后,受需求不足制约,奥运会主办国家和城市出现的经济不景气现象,出现经济衰退甚至步入低谷。这一效应鲜有主办城市能够避免,即便是悉尼这个被国际奥委会前主席萨马兰奇称赞为举办了“历史上最成功的奥运会”的城市也不例外。
遭遇“奥运低谷效应”,悉尼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它之后,主办2004年夏季奥运会的雅典为了那短短15天的狂欢,竟背上了10年的债务。由于是“9·11”之后举办的第一届奥运会,雅典奥运会用于安全费用的支出约为2000年悉尼奥运会的6倍,是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的50倍。尽管希腊政府将奥运会的预算从23亿欧元追加到57亿欧元,但是雅典奥运会的总开支约160亿美元,竟然是提高后预算数额的3倍。如此巨额开支,直接导致希腊政府在2004年的财政预算赤字高达6.1%,比欧盟规定的最高标准超出两倍还多,每个雅典居民至少要为这15天的狂欢承担10年以上的债务。
这种负债的苦闷,最深有体会的,恐怕还是身陷“蒙特利尔陷阱”30年的蒙特利尔市公民。由于投资失去控制,1976年加拿大蒙特利尔奥运会的成本竟然超过预算20倍,奥运会后每一位蒙特利尔市公民不得不负担起一个新的税种---奥运特别税,而且一交就是30年,直到2006年11月才得以解脱。蒙特利尔为举办奥运会大伤元气,被世人戏称为“蒙特利尔陷阱”。
即便是被公认为带动了韩国经济起飞,且两年未出现明显“奥运低谷效应”的1988年汉城(首尔)奥运会,其经济增长也在进入上世纪90年代以后出现明显下滑。
有统计数据显示,自1964年以来先后举办奥运会的7个国家,在奥运会举办当年GDP增速平均提高0.85个百分点,奥运会次年GDP增速平均降低2.4个百分点。
投资回落引发经济下滑
当然,奥运会后的低谷效应并非定律。奥运会后各主办城市的经济状况与奥运会市场化运作程度、全球经济形势、各主办国经济发展阶段以及产业结构特点等因素密切相关。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名誉院长厉以宁教授强调要客观看待“奥运低谷效应”,他认为:第一,奥运会本身是一种资源,利用这种资源可以创造财富。但正如一个资源型城市在资源枯竭后面临的困境一样,如果没有后续产业的支撑是难以摆脱困境的。第二,奥运之前形成了投资高潮,这种高潮在奥运会结束后回落是正常的。关键在于国内是否出现新的投资热点,且这种新投资热点足以继续带动经济增长,否则投资回落引起的萧条可能是持久性的。第三,奥运会结束前的相当一段时间内,就业是增加的。奥运会结束后,除了一部分就业者会继续留下来工作外,其余大部分人将重新寻找工作,增大了就业压力。
对此,北京奥运经济研究会执行会长陈剑持有相同的观点:“奥运低谷效应”最明显的表现,是由投资下降导致的经济增长波动。
在筹备奥运会阶段,主办城市固定资产投资比较集中,大量的基础设施、场馆建设投资和城市环境建设投资直接拉动了城市经济的快速增长。但在奥运会结束后,与奥运会有关的城市基础设施投资和场馆建设投资停止,如果不能够合理引导投资,有可能造成主办城市经济增长放慢,甚至停滞,给城市经济平稳发展带来风险。
此外,一些行业在奥运会筹备期间得到快速发展,奥运会后由于需求迅速下降,这些行业的发展会受到市场突然缩小的制约。例如建筑业、建材业、体育产业、交通运输业、房地产业、环保产业、科技产业、文化产业等,如果不加以调控,受“奥运低谷效应”的影响,这些行业在一定时期内也有可能出现衰退现象,或多或少地遇到“奥运低谷效应”的困扰。奥运低谷主要表现为经济增长率下降、就业率下降、劳动力供给远远大于需求。
奥运对经济的影响力被高估
1964年以后举办的奥运会中,有8届奥运会主办国在筹备期的GDP增幅超过筹备前GDP0.3%至2.5%,有9届奥运会主办国在会后8年GDP的增幅低于筹备期0.4%至2.5%。对比奥运会前8年筹备期和奥运会举办后8年的经济运行情况,对于经济总量比较大的国家,“奥运低谷效应”并不明显。美国1996年奥运会、苏联1980年奥运会、德国1972年奥运会都没有出现“奥运低谷效应”。中国2007年的经济规模是3万亿美元,是希腊的16倍,是澳大利亚的8倍。中国的经济总量比那些出现奥运会后经济萧条的国家大得多。
举办城市在本国经济中的地位无疑是决定“奥运低谷效应”的一个因素。北京的人口和GDP在全国分别只占1.4%、3.7%,与韩国的首尔、澳大利亚的悉尼等在本国的人口和GDP中所占的比重都超过20%的城市相比差距甚大。
在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基金会秘书长、经济学家樊纲看来,奥运会之后经济衰退、增长速度下滑,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是如此,这其中确实存在经济规模的因素。如果一个国家经济规模本身比较小,同时举办城市在这个经济当中所占的比例又比较大,奥运会这样一个大规模的投资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增量和冲击。在短期内,这个增量消失之后必然会对其后的经济发展产生一定影响。
尽管奥运会带动了许多投资,但投资主要发生在北京地区,而北京市在过去7年中的投资总额占全国的投资总额的比重不超过3%。2006年是北京奥运场馆投资的高峰年,而这一年的北京在建项目的施工面积只占全国在建项目施工面积的3.1%。所以,即使北京出现了投资的波动,奥运建设结束以后北京的投资有所减少,对全国来讲影响仍然是很小的。
事实确如樊纲所言,有权威数据显示,从2002年到2008年6月,北京直接用于奥运会场馆建设的投资为173亿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为1800亿元,用于治理污染、保护环境的投资为713亿元,三项投资合计为2686亿元人民币,从2002年到2008年平均到每年的投资仅为413亿元。2002年至2007年,中国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额为505554.7亿元,平均每年投资额为84259.1亿元,北京为举办奥运会平均每年的投资只相当于同期全国固定资产年均投资额的0.49%。从体育场馆的建设规模看,北京新建了12个奥运场馆,6年竣工总面积为71.83万平方米,只相当于2007年全国房屋竣工面积516895万平方米的0.0139%。
中国不愁没有新的投资热点
“奥运会结束后,虽然特殊的、超常规的需求会消失,但后续需求会跟上”,厉以宁充满信心地向记者表示,“中国不愁没有新的投资热点”。政府在基础设施方面的连续巨额投资,在带动经济增长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中国目前正处于工业化中期,中国经济7%至8%或更高一些的增长率大约可以到21世纪第一个“25年”才结束,也就是再维持15年至20年。中国投资将继续处于兴旺状态,这将使中国不会出现“奥运低谷效应”。
记者从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了解到,固定资产投资作为推动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在2003年至2007年间年均增长25.8%。政府为了抑制投资增长过快,近5年来一直实行信贷从紧的宏观调控政策,但投资快速增长的势头依然强劲。2008年第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比上年同期增长了24.6%。至2007年年末,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在建总规模已超过30万亿元,在不增加任何新建项目的情况下也需要3年完工。预计到2010年,中国固定资产投资的年均增长率仍将保持22%至25%之间。
据樊纲估计,未来几年,中国还将进行一系列大型基础投资。在奥运会后,上海要办2010年的世博会,2012年广州还要办亚运会,以及修建京沪高速铁路等,均需要很多固定资产投资。此外,由于北京仍处于发展的早期阶段,民众对城市住房、交通设施的需求在10年至20年内仍有巨大潜力,奥运会结束不会造成基础建设的停滞。而且,为了保证奥运会场馆的建设,北京还缓建了一些基础设施,奥运会后重新上马的基础设施建设,仍然可以支撑北京的发展。
基于此,樊纲提出,我们应该对后奥运时代充满信心。奥运本身会促进中国经济的发展,促进中国经济和国际接轨,促进中国整个的开放,促进我们整个观念的提升,促进我们竞争意识的加强,促进整个社会的发展。(双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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